我妈沉迷短剧后,开始按剧本改造全家 「第一篇」
- 2026-09-25 09:09:50
自从我妈迷上短剧后,就给全家重新分配了角色。
我爸演任劳任怨的老保姆,我哥演被全家使唤的窝囊媳妇,我演专门和稀泥的白眼狼女儿。
她说,三十集演完,谁还是原来的样子,谁就滚。
我们都觉得她疯得不轻。
直到我在她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张单程票和一份离婚登记回执。
我是姜小宁,30岁,做物业客服。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六,中午十一点半,我回到临州棉纺厂家属院,刚推开门,一股生米焦糊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我妈正把我爸做的那锅饭往不锈钢盆里倒。
饭没煮熟。上面一层薄薄的能吃,底下全是夹生的白芯,我爸拿着饭勺一铲,整锅半生不熟的米连在一起,能直接揭起来。
“重做。”我妈许桂兰,坐回厨房门口的椅子上,手里举着手机,稳稳地对着我爸,“这一集叫《退休司机第一次煮饭,差点毒死全家》。”
我爸姜国强站在电饭锅旁边,拿着饭勺来回戳那层半生的米。穿着我妈给他买的粉色围裙,脖子上还挂着一张纸牌,是用牛奶箱剪成的,上面写着:
全职老公,入职的第二十八天。
我爸看见我进门,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直接把饭勺递过来给我:“小宁,你来尝尝。这上面已经熟了,就底下有一点硬。我觉得再焖个十分钟,没准能救回来。”
我没敢接。我妈手机举得累了,就换一只手。
她说:“能救你就自己吃,别拿孩子试。”
我爸小声嘀咕,说自己牙口不好,夹生饭嚼不动。我妈听见了,把不锈钢盆往他面前推了推:“牙不好还敢说吃不坏人。重新淘米煮吧,这次米别放那么多了,前几天我教过你的。”
我转头看向饭桌,那边也一点都不消停。
我哥姜一鸣,正在辅导他儿子豆豆做加法。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
豪门儿媳,伺候一家老小。
此时,豆豆正拿橡皮,在桌上来回擦,作业本被胳膊压住了,只露出一排已经擦得发黑的算式。
“八加七,你怎么还不会,为什么要掰手指头?”我哥烦躁地把他的手按下去,“老师没教你凑十吗?”
豆豆眼泪汪汪的,说教了,又小声反驳说奶奶允许他掰手指头。
这父子俩,为了到底是听老师的还是听奶奶的,争了半天,八加七这道题还是空着。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让豆豆先算自己的,别管大人说什么。孩子就趁机溜去客厅喝水,姜一鸣瞪了我一眼,也没力气起身去追自己儿子。
此时,我妈的镜头跟着我转了过来。玄关泛黄的墙上,正贴着我专属于我的那张角色牌,穿堂风轻轻地一吹,把它吹得在墙上轻轻拍打:
孝顺女儿,擅长劝别人忍一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我妈用红色圆珠笔写的:
爸就是这个脾气,哥也不容易,妈你就多担待点吧。
这话,我确实说过。原先听着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单独写在纸上示众,多少还是有点讨嫌的。
“妈,都已经拍了两天,新鲜一下就行了。嫂子还住在娘家呢,你把哥天天挂网上,也解决不了事啊。”
许桂兰突然抬起手,叫我等等。然后又低头翻了翻桌边的那本分集记录,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句,一边写一边对我说:“这句话留着,后面用得上。”
我爸在锅边笑了一声。
她把镜头重新对准他,让他别闲着,先把米泡上。至于扣不扣分,她没马上记。
冰箱门上的评分表已经被改得乱七八糟的,姜国强负二十几,姜一鸣比他还低。我有三分,是帮我妈关掉短剧自动续费留下的奖励,后来一直没动过。
我妈退休前,是管学校食堂库房的。米面进出要过她的秤,烂了一个鸡蛋也得记在损耗本上。家里的半碗粥,她晚上都能加把面摊成饼。
可她这一个月买了两个手机支架,又买补光灯,还特地给我爸添了这条围裙。每次快递送到,我爸都问花了多少钱,她把外包装一撕,只说拍戏要有点本钱。
她迷上短剧是在上个月。起先只是在睡前看个十几集,后来早上熬粥的时候也开着看。手机里一会儿有人认亲,一会儿有人被赶出豪门。字幕走得快,她就给自己的老花镜拴了根红绳,做饭的时候,挂在胸口,听到要紧的地方,再戴上仔细看。
我爸嫌吵,说这种戏看一眼,就能猜到后面的结局,有什么好看的。我妈没有说话。
当晚,我爸洗完澡,在卧室里翻了两个抽屉,都找不到干净的衣服,隔着门叫了我妈好几遍。我妈只告诉他,洗好的衣服都在阳台的筐里,还没来得及叠。他抱着换洗衣服出来时,嘴上还在说,家里这些活也没什么难的。
第二天,三十张空白角色卡就送到了家里。
我妈说:“从今天起,家里按我的办法过三十天。谁抽到什么就做什么,做没做完都记下来。到了第三十天,我再决定这日子要怎么往下过。”
我哥以为她逗孩子,头一天还配合。
第一天,我哥抽到的任务是独自送豆豆上学,顺便把过敏药交给班主任。
他七点四十才出门,到了校门口才知道学校八点关门。过敏药落在了鞋柜上,水杯拿成了我爸泡枸杞的保温杯。
老师在群里问:姜承宇家长有没有看通知?我嫂子唐月禾没说话,我哥回了老师六个“抱歉”。
第二天,轮到我爸了。他的任务是要买够一家人两天的菜,预算一百二十元。他出去逛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拎了一条九十八块的鲈鱼,两根葱,还有一盒促销酸奶。鱼很鲜,但是晚饭不够吃。我妈给每人分了两口,剩下的人啃馒头。我爸觉得她是在故意整他,和她吵了一架。
第三天,嫂子过来了一趟,收拾了两只箱子,带豆豆回了她妈家。我哥没去接我嫂子。他说唐月禾就是仗着我妈惯她,想让全家围着她转。
我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走吗?”
“还不是家里活多,嫌累。”
“具体哪件事?”
他半天没说出来。
嫂子是在药房上班,需要早晚倒班。上早班六点四十出门,下晚班十点半到家。豆豆的接送、作业、兴趣班、换季咳嗽、家长群通知,平时她和我妈管。我哥只负责挣钱,虽然他工资只比嫂子多一千六。
他总说自己忙。他在快递站做调度,电话多,饭吃不准点。可他回家以后能打一个小时游戏,孩子一喊,他就说“找奶奶”。
我爸也差不多。
家里找不到任何东西,先叫许桂兰。指甲刀、医保卡、老花镜、遥控器,连他自己的身份证都要问。前年我妈住院做胆囊手术,他在陪护床上饿了一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你妈不在,家里没人给我装饭。
我当时笑了,回头还把这话讲给同事听。
现在想想,不太好笑。
厨房里,传来了淘米声。我爸重新舀了两碗米,拿手机查水放多少。视频里说水到食指第一节,他把手戳进去比了半天,问第一节从指甲算还是从手掌算。
我妈在旁边拍,拍得很稳。
“许桂兰,你少拍我。”
“你昨天还说煮饭有什么难的。”
“我开车四十年,也没人第一天就让我跑长途。”
“你吃饭吃六十年了。”
他说不过,关掉水龙头又打开,米跟着冲走几粒。我妈下意识弯腰去捡,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她右手腕贴着一块膏药。年前她在卫生间滑倒,腕骨裂了,石膏拆掉以后一直使不上劲。医生让少提重物,她回家第三天就开始切排骨。我爸说他不会用砍刀,我哥说外卖也能吃。我给她买了个电炖锅,让她省点力。
锅寄到家的那天,我还觉得自己挺孝顺。
她受伤住院那三天,家里也乱过一次。
我爸负责陪床,第一晚就忘了带充电器,借护士站的线充了半小时。第二天早上,他去医院食堂买了一碗豆腐脑,坐在床边自己吃。吃到一半才想起病人也没吃,问我妈要不要尝两口。
我哥下班来探病,带了一箱牛奶。他没看清包装,买的是含乳饮料。我妈血糖偏高,只喝了半瓶,剩下的全让豆豆带回去。
嫂子每天从药房下班后过来,给她擦身、洗头,还把医生开的药按早中晚分进小盒。出院那天也是嫂子请假办手续。我堵在高速上,赶到家时,许桂兰已经坐在沙发上择芹菜了。
“谁让你干的?”我把菜盆拿走。
“晚上吃什么?”
我爸在旁边说:“我都说点外卖,她嫌贵。”
我哥把豆豆的脏校服放在洗衣机上:“顺手给洗一下,明天要穿。”
嫂子当场把校服拿了回来。两个人在楼道吵了一架,我妈还替儿子解释,说他工作忙,脑子里装不下这些小事。
后来她的手每逢阴天就酸。家里人都知道,也都默认她能忍。电炖锅确实省力,排骨还是她买,她洗,她切好配菜,再叫我爸按一下按钮。
“你手还疼?”我问。
“不耽误拍。”
“我问疼不疼。”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阴天酸。”
“下午我带你去复查。”
“没空,三点还有戏。”
“什么戏?”
她从围裙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第十八集:失踪的家务清单
任务很简单。全家人各写一张纸,列出这个家每天需要做的事,再标上平时是谁做。
我哥只写了做饭、洗衣、拖地、接孩子四项。我爸多写了交水电费,虽然他已经五年没交过。轮到我,我写得稍微多点:买菜、记药、换床单、洗油烟机、预约体检、收快递、处理家长群。
我妈把三张纸排在桌上。
“垃圾袋没了谁买?”她问。
没人答。
“豆豆校服短了谁发现?国强的降压药剩几天?冰箱冷冻层哪盒肉先买的?楼道感应灯坏了找谁?清明给你奶奶买哪种纸?亲戚来吃饭谁记得哪个不吃辣?”
我哥不耐烦:“这些鸡毛蒜皮也算活?”
我妈在他的积分表后面写了负五分。
“你丢个快递都要查三遍监控。家里的鸡毛蒜皮,怎么就不算?”
我哥把笔往桌上一扔:“那你别干啊。没人逼你。”
厨房里的电饭锅正好响了一声,开始冒热气。
我妈没有骂他。她把三张纸折起来,塞进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写着“改造档案”,已经鼓起来了。
“我正在不干。”她说。
姜一鸣翻了个白眼,继续催豆豆写作业。豆豆趴在本子上装肚子疼,我爸跑去看第二锅饭,客厅一下又乱起来。
我拉我妈到阳台:“你到底要干什么?”
阳台上晾着两件我爸洗坏的毛衣。一件缩水到豆豆能穿,另一件袖子长短不一。我妈舍不得扔,说拆了还能织坐垫。
“就拍三十天。”她说。
“拍完呢?”
“看结果。”
“嫂子都被拍走了,你还看什么结果?”
“她走不是因为我拍。”
“那也是你们家的事。我不好掺和。”
我妈瞥我一眼:“你的角色卡没写错。”
我让她说得有点恼:“我每周回来,家里缺什么也买,爸住院是我跑前跑后。你不能因为我不跟哥吵,就说我不管。”
“你管。你最会买东西,也最会劝人。月禾刚生豆豆那会儿,一鸣半夜不起来,你怎么劝她的?”
我记得。
我说男人白天上班累,孩子大一点就好了。
后来豆豆两岁,我嫂子想重新工作,我说老人帮着带孩子已经很辛苦,让她别挑岗位。再后来她和我哥吵架,我每次都先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做物业客服,处理过太多邻里纠纷。两边都劝一点,事情容易过去。这个习惯带回家,我一直当成懂事。
“妈,我……”
“三点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试镜。”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从晾衣杆后面拿出一张报名表。青崖短剧基地招中老年演员,培训费六百九,提供一次试镜机会。报名表右上角贴着我妈的证件照,照片还是十年前办退休证拍的,头发乌黑。
“你交钱了?”
“交了。”
“这种培训很多是骗人的。”
“我去过两次,有教室,有老师。”
“六百九买一次试镜,你还说我乱买东西?”
“你的空气炸锅八百多,炸了三回,现在放我家装塑料袋。”
这话我没法反驳。
我答应下午送她,条件是先陪她去医院复查。她说医院那集昨天拍过,今天不重复。我跟她磨了十分钟,她才同意。
吃午饭时,第二锅米熟了。水放多了一点,稀软,至少能嚼。我爸端着碗,郑重宣布这叫南方口感。我妈给了他一分,理由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也算一种本事。
饭后她去洗头,准备试镜。我爸把我拽进卧室。
“你得拦着她。”
“刚才怎么不拦?”
“她现在听你的。”
“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那你把她身份证藏起来。六百九没了就没了,别再往里搭钱。”
我说藏身份证不合适。他让我少讲道理,又说我妈最近和一个姓罗的老师天天聊天,对方还给她发车次。
“什么车次?”
“她不让我看。你找找。”
我妈的帆布行李箱就在衣柜上层。箱子不大,是我前几年出差不用了给她的。拉链没锁,我本来只想确认有没有转账合同,掀开以后,先看见两套换洗衣服。
衣服叠得很紧。旁边放着降压药、膏药、充电线,还有一本《短剧群众演员生存手册》。最底下压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袋里有一张临州到青崖的火车票,单程,日期是下周二。
火车票下面还有一张回执。
《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
申请人:姜国强、许桂兰。
冷静期届满后可申请发证的第一天是下周一,比那张火车票早一天。
我捏着那张纸,脑子里乱了几秒。父亲就站在门边,他没有凑过来看。
“你知道?”我问。
他盯着地板上那只半开的行李箱,半天才说:“知道。那天去民政局,是我先说离的。”
【未完待续】。。。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赶时髦的家庭轻喜剧,而是我妈蓄谋已久的一场盛大告别。现在时间离火车票上的时间只剩下两天,我妈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登上那列单程火车吗?
明日更新,第二篇,看60岁老太太如何打破泥潭,活出属于自己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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