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时长:10分钟
故事时代:春秋末期
核心国宝:春秋青铜牺尊(陪嫁礼器、上海博物馆镇馆之宝)
一、人物清单
赵简子:晋国正卿,鬓发如霜,年迈体弱却双目藏锋,半生谋定北方棋局,胸怀吞并代国、争霸中原的宏图大略,在烛火明灭的卧榻之上仍牵系赵氏百年基业的走向。
大公子:赵家长子,锦衣玉食养出一身骄气,穷尽目光只看得见奇珍异宝,胸无山河格局,满心盘算的只有眼前的富贵享乐,目光短浅全然不识家国大义。
二公子:赵家次子,性喜闲散,终日寄情山水泉石,贪赏风花雪月,全然无半分长远谋略,只把邦国大业当作身外闲趣。
赵毋恤(赵襄子):赵家幼子,时年十五岁,一袭青布劲装,身姿挺拔如恒山苍松,心思深沉洞明,踏遍群山便通晓天下山河形势,最终冲破嫡庶桎梏,后继赵氏宗主,搅动春秋末年的北方风云。
赵氏郡主:赵毋恤亲姐,代王夫人,眉如远山含黛,性情刚烈忠贞,将一生相许代地,最终以血肉殉下两国盟约的赤诚,千载之后仍被百姓念颂。
代王:代国君主,身披银甲,胯下良驹踏遍代地疆土,勇武赤诚,待子民如待至亲,真心爱慕赵氏郡主,从初见一眼便将一腔热忱全付与这段跨国姻缘。
配角:赵氏家臣、垂首侍立的宫廷侍从、衣袂翩跹的礼乐送亲队伍、面庞质朴的代国百姓、衣甲染血仍不肯折节的代国残兵。
近现代人物:浑源李峪村皮肤黝黑的村民高凤章、高凤章之子(光着脚在田埂嬉闹的乡间孩童)、千里赴华的法国古董商瓦涅克、民国年间的浑源县知事谢承恩、逐利而行的古董商卢丰年、神色肃穆的上海博物馆稽查工作人员、语气温柔的大同博物馆讲解员。
二、道具清单
核心道具:春秋青铜牺尊,腹内曾盛过和亲的喜酒,也曾载过两千五百年的故国沧桑,一器便藏尽晋代两国的悲欢离合。
青铜礼器:鸟兽龙纹壶、寒光耀世的少虡剑、四虎蟠龙纹豆、纹络苍劲的蟠龙纹鼎,全套青铜重器皆是晋国百年传承的珍宝,随送亲队伍踏入代地,最终一同长眠于李峪的黄土之下。
场景道具:崖畔凝着晨露的千年灵芝、苦甜井盛着双泉的粗陶水罐、重可十斤的冷光大铜勺、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青铜发笄、帛页泛黄的古礼册、沾着田泥的农耕锄头、塞着稻草的文物木箱、落在牺尊器身的暖黄展柜射灯。
三、剧本正文
第一幕恒山寻宝符,少年识山河大势
【场景1|晋阳城·赵府内堂·深夜烛景】
字幕:晋定公十二年(公元前500年)
烛火如豆在青铜烛台上轻轻摇曳,厚重的墨色帷幔垂落至地,将整座内堂裹在一片暖而沉的光影里。赵简子斜斜卧在雕花的梧桐木榻上,肩背随着咳喘不止轻轻起伏,鬓角的白发在跳跃的火光里泛着霜色,三位公子分列榻前两侧,垂首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赵简子枯瘦的手费力抬起,示意全场安静,气息虚弱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简子:尔等听命!老父最近偶染风寒,久病不愈,恐不久便要撒手尘寰。今日召唤诸子前来,全为立宗主之事。为父早已在恒山深处藏了一件镇国宝符,汝等三人明日之后便可启程,前往恒山寻符,谁先寻得宝符归来,便可开国承家,号令赵氏全族诸宗。
(镜头转场淡入淡出| 字幕:一月之后,诸子先后归府复命)
大公子一身风尘仆仆,脚步急切快步上前,对着榻前躬身长揖,神色间满是邀功的期待。
大公子:启禀父亲,儿到达恒山之后,沿山上下求索,寻得好苦。只见恒宗殿东侧的紫芝峪草木丛生,曲折幽奇,人迹罕至。悬崖峭壁之上,竟生有一株灵芝仙草,冠盖状如云锦,传说是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儿正要攀崖采摘,却见芝草底下盘着双头蛇看守,儿不敢贸然上前,只能遗憾折返。
赵简子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里漫开一片浓重的失望。
赵简子:灵芝不过是山中异草,算不得我赵氏要找的真正宝符。
二公子闻言立刻跨步出列,手中还攥着半块山上捡来的奇石,语气里满是自得。
二公子:回禀父亲,儿到达恒山之后,一松一石都不曾放过,细细寻了个遍。终在山腰间寻到两眼泉水,两口泉眼相距不到三尺,一口水苦如黄连,一口水甘如蜜露,一苦一甜共生同处,实在是恒山独一份的奇景,难道不是宝符?
赵简子轻轻叹了一声,眸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惋惜。
赵简子:山泉只是供人游赏的山野闲景,哪里撑得起赵氏千秋万代的宏图大业。
长、次二公子面色讪讪退至两侧,年仅十五岁的赵毋恤缓步上前,衣摆还沾着山路上的尘土,他单膝稳稳跪地,身姿挺得如恒山的苍松一般沉稳。
赵毋恤:父亲,孩儿此行往返恒山,一无所获。
(赵简子猛地撑住身侧的案几,双目骤然圆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盛怒的不可置信)
赵简子:一派妄言!恒山藏着天下至宝,你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赵简子猛地挥袖,衣风扫过案上的烛台,烛火晃得满屋人影颤动摇曳)
赵简子:其余人等,尽数退到门外候着,堂内只留我父子二人答话。
侍从、长次公子悉数躬身离场,偌大的厅堂之内,只剩跃动的烛火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之上。赵毋恤抬眸迎上赵简子的目光,神色平静从容,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却掷地有声。
赵毋恤:儿在恒山天峰岭站了三天三夜,寒风吹透了衣衫,望得群峰四拱,万壑朝宗。雄关如铁林立脚下,大河滔滔向西奔流。父亲只需拿下恒山天险,代国疆土便如在掌心,唾手可得。守住恒山门户,向北可开疆拓土,向南可进图中原,得恒山者,可问鼎天下也!
(赵简子闻言大喜过望,几乎要挣扎着从榻上起身,双手重重扶住赵毋恤的肩头,眼底积了数月的阴霾一扫而空,尽是毫不掩饰的赏识)
赵简子:唯有你看透了山河格局,寻到了我赵氏传家的真正宝符!从今往后,你便是赵氏新任宗主。我即刻遣使前往代国,商议晋、代两国和亲之事,定下永世交好的盟约。
【画面慢慢转暗,第一幕落下帷幕】
第二幕晋代缔良缘,牺尊作和亲嫁妆
【场景2|浑河凌云口·河畔宴席】
清凌凌的流水环绕着浅绿河滩缓缓淌过,两国宾客分左右两列落座,漆木案上早已错落陈列好厚重的青铜酒器,酒香顺着风漫过河岸。赵简子与少年赵毋恤端坐主位,代王一身银甲戎装立于席间,腰间佩剑的穗子被风轻轻吹起。身后的丝竹帘幕缓缓轻启,赵氏郡主缓步走出,容貌清丽温婉,裙摆扫过脚边细碎的野花。
代王一眼望去便彻底倾心,当即起身走到琴案前,指尖拨弄琴弦,高声歌起一曲《凤求凰》。
代王: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赵氏郡主心弦被歌声触动,轻声和唱起《越人歌》,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案上陈列的青铜牺尊身上,眼波温柔缱绻,连指尖都泛着柔光。
赵氏: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字幕淡淡淡入:数月后,晋、代两国联姻大典)
【场景3|晋代交界·太安岭·送亲长队】
绵延数里的车马队伍顺着山路缓缓前行,礼乐乐师列队沿街吹奏,清越的乐声飘过山岭,众人齐声咏唱《桃夭》。
礼乐众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镜头顺着缓慢行进的车马慢慢扫过,最终停在最华丽的那辆嫁妆马车里,特写车厢内整齐摆放的青铜重器:青铜牺尊稳稳居于正中,旁侧成对的鸟兽龙纹壶、四虎蟠龙纹豆、寒光毕露的少虡剑错落陈列,器身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场景4|代国汤头温泉宫·大婚大殿】
殿内满堂红绸从梁上垂落铺展到地,青铜牺尊端端正正置于礼案正中,沿街的百姓都簇拥在宫墙外围观,欢声笑语顺着殿门传进来,整座代国都城都浸在喜庆的暖意里。
赵毋恤手持织锦封面的礼册,高声唱礼的声音洪亮,声震整座大殿。
赵毋恤:赵氏郡主嫁于代王,天作良缘,珠联璧合。家父备下丰厚陪嫁:青铜牺尊一尊、鸟兽龙纹壶一对、少虡剑三柄、蟠龙纹鼎七座。恭祝新人相敬如宾、永结同心;晋、代两国,民殷国富,盛世休明。
两侧侍从齐齐躬身,齐声呼应:进礼!
侍从列队缓步上前,将全套青铜礼器整齐陈列在大殿正中。
赵毋恤再一次持着礼册朗声诵读,礼乐随之缓缓响起。
赵毋恤:乾坤交泰,鸾凤和鸣。两国联姻,家昌邦荣。新人一拜天地,跪!
代王与赵氏郡主一同俯身叩首,红绸相连的手腕相触,眼底满是对往后岁月的期许。
赵毋恤: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恢弘的礼乐骤然奏响,漫天的花瓣从殿顶飘落,新人被侍从簇拥着送入洞房,全城百姓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画面缓缓转暗,第二幕落幕】
第三幕雁门藏杀机,牺尊伴忠魂长眠
【场景5|雁门关宴饮大殿】
宾主分席落座,席间歌姬舞姬身着彩衣翩跹起舞,杯盏交错间歌舞升平,表面氛围和睦融洽,只有暗处藏着的刀光在烛火下悄然闪动。
(白色字幕缓缓浮于画面上方:晋定公三十七年(公元前475年),赵简子病逝,赵毋恤继位,后世称赵襄子)
赵襄子举着青铜酒觞,频频起身与代王对饮闲谈。手持大铜勺的家臣垂手侍立在侧,指尖攥着勺柄,指节已经泛白,眼底暗藏杀机。
赵襄子:今日你我兄弟相聚,只叙两国世代交好的情分,半字不谈军政纷争,你我只管开怀畅饮便是。
代王半分防备都无,开怀大笑举杯畅饮,酒液顺着下颌淌在铠甲上,话音还未落,站在身侧的家臣骤然高举手中沉重的铜勺,带着破空的风声猛然敲击在代王头颅之上,代王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应声倒地,随后埋伏在殿外的甲士一拥而入,顷刻间便击杀了代王所有随行侍从。
(镜头陡然急转|代国温泉宫内殿)
赵氏郡主听闻夫君惨死、代国全境覆灭的噩耗,浑身脱力一般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当年从晋国陪嫁而来的青铜牺尊身上刻下的蟠蛇纹,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滚落,砸在冰凉的青铜器身上。
赵氏颤颤巍巍拔下头上那支赵家带来的青铜发笄,泣不成声,字字悲切,每一句都咬着血意。
赵氏:一纸和亲盟约,原是赵家早就算计好的吞并国土的毒计。
(话音落下,赵氏反手将发笄刺入自己的咽喉,单薄的身躯直直倒地,以一身血肉殉了与代王的半生盟约)
(字幕渐渐浮现:后世百姓感念夫人刚烈忠贞,将此地更名为高氏山,千年香火不断)
【场景6|浑源李峪古墓·墓穴外景】
幽深的墓穴之中,青铜牺尊、鸟兽龙纹壶全套青铜重器被整齐安放在棺椁前的祭台上。赵襄子望着陪葬的青铜器,心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特意为代王与赵氏郡主举办了盛大的合葬仪式。代国残余的将士身披残破战甲,肃然立于墓前,连风都不敢惊动他们垂落的战甲。
全体代国残兵齐声悲歌《国殇》,苍凉悲壮的歌声顺着风飘向天际。
残兵齐唱: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悲凉的悲歌缓缓落幕,一众残兵相继拔出腰间佩剑自刎于墓前,以生命殉了自己的故国与君王。
赵襄子望着满地忠魂的尸首,面色黯然,良久之后才转身登上马车,驱车返回晋阳城。
(旁白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
旁白:战事平定之后,赵襄子册封自己的侄子伯鲁为代成君,全权管辖代地全境,终不敢负代地百姓半分。
【画面缓缓转暗,第三幕落幕】
第四幕古器重出世,牺尊终归恒山故土
【场景7|1923年浑源李峪村庙坡农田·白日】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洒在田埂上,村民高凤章扛着沾着泥点的锄头下地务农,他年幼的儿子光着脚在田埂边追着蝴蝶嬉闹,一脚踩塌了脚边松动的土层,地下尘封了两千余年的洞窟漏出细碎的微光,青铜器物暗润的光泽从洞口隐隐透了出来。
高凤章连忙俯身入洞挖掘,接连搬出三筐保存完整的青铜器,趁着沉沉夜色悄悄运回了家中藏起来。
(镜头顺着人群的脚步切换:村里的村民闻讯后纷纷涌入田地,抢着挖开土层寻宝。法国古董商瓦涅克听闻消息立刻千里迢迢赶赴村庄,花高价收购走二十余件青铜古器。次年,这批文物远渡重洋去到法国,在赛努奇博物馆公开展出,惊艳了整个欧洲文博界,让西方世界为之震撼。)
【场景8|民国浑源县衙大堂】
民国浑源知事谢承恩亲自下令,派差役收缴民间留存的35件青铜彝器,专门组建了文物董事会,公开筹备对外拍卖这批国宝。
(字幕标注流动时间线:1932年,古董商卢丰年出资29万大洋,购下全部馆藏青铜器;1947年,这批文物辗转运往上海时,就只剩下12件,多数珍贵国宝早早流失海外,散落异国他乡,再也回不了故土。)
【场景9|上海黄浦码头·游轮岸边】
文物商人张雪耕正蹲在岸边整理塞着稻草的文物木箱,准备趁着夜色把青铜牺尊偷运出境,瞒天过海卖给海外藏家。上海文博稽查工作人员及时上前拦截,当场查获了青铜牺尊等多件珍贵古器,硬生生在最后一刻阻止了文物流失。
(字幕淡淡淡入:1949年,上海迎来解放;1952年,李峪出土的青铜彝器入藏上海博物馆,牺尊就此成为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安享属于国宝的荣光。)
【场景10|2018年大同市博物馆特展厅】
柔和的展柜射灯温温柔柔地落在展柜中的青铜牺尊身上,展厅主标题醒目亮着:诗中吉金,其华灼灼——浑源彝器回乡特展。
年轻的讲解员立在牺尊的展柜旁,面向来来往往的观众,缓缓开口讲述跨越两千五百年的故事。
讲解员:这件青铜牺尊跨越两千五百年的漫长光阴,它是春秋时期晋代两国联姻时的陪嫁至宝。镌刻着两国曾经和平共处的盟约,阅尽乱世里的山河离乱,陪着代王夫妇长眠在漆黑的地下千载。1923年破土重见天日,之后九十五年颠沛辗转,如今终于重返恒山脚下、重归大同故里。
(镜头缓缓凝在静静卧在展柜中的青铜牺尊之上,古曲《凤求凰》悠扬的旋律缓缓回荡在展厅里,柔光一点点敛去,画面慢慢暗下,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