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阿虫:在西安短剧行业逆袭成功,幸运往往偏爱努力的人
在西安短剧圈,阿虫肯定不最资深的,但绝对是最敢说真话的。从四五个小时坐着拿钱的“幸运群演”,到能驾驭大词量的搞笑反派、癫狂病患,他用仅仅不到两年时间,登上了很多人半途而废没能抵达的山巅——成为了特约演员。聊起这段经历,阿虫常说,靠的不是啥天降好运,而是“熬”和“悟”——熬得过收入微薄的窘迫阶段,悟得透演员这行的本质和分寸。入行即幸运:第一次群演就有座,第二次就拿了群特的钱他的第一个群演活儿是宴会厅的戏,不是那种全程站着当背景板的“苦差事”,而是类似拍卖会那种有座位的场景,全程坐着拍,四五个小时就收工了。比起那些需要一直站着拍摄、脚都麻了还得硬撑的群演轻松太多。真正的转折点是第二次干群演,当时同组有个演员拿到台词后,到了现场觉得内容太多,自己一个人根本背不下来,急得直打转,剧组怕耽误拍摄进度,就把他的词分给了阿虫。导演只给了短短5分钟记词时间,他攥着皱巴巴的台词纸,在片场角落快速默念、记熟,没多想别的,顺着角色情绪自然发挥,居然顺利完成了表演,最后还拿到了群特级别的报酬。事后,阿虫把那段表演片段发给朋友看,大家都说“可以啊阿虫,有那味儿了”。那时候他还在四处找工作,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成,这份意外的认可和收入,让他动了心思:要不,就把演员当成主业试试?从最初的群演,到后来能挑大梁的特约,阿虫记着好多让他“费劲儿”但特别过瘾的角色。不是戏份最多的那种,而是性格特别“拧巴”的:有个算不上男二、男三的角色,说是男反二也行,前期坏得让人想骂街,爱欺负人,可骨子里又是个被惯坏的孩子,对人还挺痴情,自带搞笑属性,这种反差感演起来真有意思;还有个精神失常的医闹家属,得演出那种濒临崩溃的癫狂劲儿,不是瞎喊瞎闹,是心里憋着委屈没处说,攒到极致的爆发,得找准那个情绪的根儿;另外还有个日本角色,光是语气和神态就练了好几天,就怕演得不像。他还演过一次50多岁的医生角色,这纯属撞大运,跟他本身年龄和形象差很远,这种年龄形象有一定跨度的戏份,根本不是想演就能演的,全靠机遇。但机遇来了,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抓得住。其实从群演到特约,阿虫就摸透了俩关键点:不管角色大小,你得真身在戏里。别人跟你搭话、给你递情绪,你得真听进去、真感受到,然后给出最自然的反应,这就是调度和反应的重要性,不然演出来就怪怪的,特别假。有人问阿虫,演员最重要的能力是啥?他觉得不是单纯的“演技”,是独立思考的本事,还有懂分寸。阿虫这人对周围环境挺敏感的,不管是拍戏还是跟人相处,都爱多琢磨琢磨:这个角色为啥这么说话?从剧情上看,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心理活动我没有挖掘出来?这场戏节奏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更舒服?预想的节奏如果和其他演员的节奏不匹配时应该有什么预案?到了片场该跟人多搭话才能混个脸熟?还是更应该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事?刚上特约那小半年,阿虫也挺热心的,在现场见着新人演得不对,就想指点两句。后来才发现,这事儿得看时机:人家主动问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你说两句是仗义;人家没开口,你上去就指手画脚,说“你该这么演、不该那么演”,只会让人觉得“你谁啊?凭啥教我做事”,纯属好心办坏事。这种分寸感,都是阿虫在片场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观察悟出来的。阿虫有过一次挺高光的逆袭,现在想起来,又燃又有点心酸。那天他本来是演餐厅里的普通客人,结果男主的徒弟一直找不到状态,情绪始终不到位,导演当场就火了,把他换了,临时让阿虫顶场。剧本里就一段煽情台词,没别的动作。阿虫没照着剧本死念,先琢磨了半天角色的心境——他心里憋着委屈,还有执念,情绪到了那个点,自然就绷不住了。导演喊开始后,他完全沉浸进去,越说情绪越浓烈,讲到最戳心的高潮处,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后续的台词几乎是混着眼泪、带着哽咽声说完的。这个动作不是剧本里的,是当时角色的情绪推着他做的,就想把那种积压在心底的劲儿全释放出来。没想到,阿虫这一跪、一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导演喊完咔,片场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种成就感的冲击,只要经历过一次,就觉得之前所有的熬都值了。但阿虫很快就清醒了:“这行就是这样,哪怕你资历深、价格高,也可能被一个没名气但演得更好的人替代。” 就像游戏里说的,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直到现在,他还保持着观察的习惯,片场里不管是主演还是老戏骨,他都爱多看多学:“人家的细节处理、情绪把控,好多都是我没想到的,多看一眼,就能多学一点,才不会止步不前。”回望来时路,阿虫最懂新人的难,那种难不光是收入拮据,更磨人的是心态的拉扯。刚入行时,他租在城中村,一个月房租400块,群演的活儿没法天天有,干四五天歇两三天,收入一点都不稳定,根本顶不住生活开销。阿虫说,大学生入行还好,没什么经济压力,顶多跟家里要两句;但像他这样,已经工作两三年再转行的,手里没攒下钱,又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那种尴尬和焦虑,只有自己能懂。更考验人的是心态的落差。有时候演宴会厅的群演,看着别人说词儿没自己好,却能站在镜头前,自己明明有表演欲望,却只能站在角落当背景板,没人关注、没人在意,只能找认识的人聊聊天打发时间。“那种现场的无聊,其实也挺恐怖的,特别磨人的性子。”但阿虫总说,熬过去的关键,是想明白“你到底想干到哪个程度”:“把它当日结活儿,混一天是一天,永远成不了气候;但如果真把它当主业,就得多琢磨、多沉淀,接受前期的慢,才能等到后面的快。”阿虫总说,自己能走到现在,一半是运气,一半是清醒。他直言,西安的短剧圈其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起步早,有不少老牌公司,跟横店比起来,演员相对稀缺,“只要你业务能力够强,根本不愁没活儿干。” 现在行业往“精品化”走,越来越看重演技和细节,这对真正有能力的演员来说,其实是好事。对于想入行的新人,阿虫给出了最中肯的建议,没有半点虚的:这行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很多有天赋的人,哪怕没上过表演课,一点就通,演得特别自然;但如果只有努力,没什么天赋,路会走得特别难。先去试试水,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表演天赋,“不是说你喜欢演,就能演好。” 有些演员天生就有镜头感,有些则需要花更多时间打磨,别盲目跟风入行。他还特意补充:干这行千万别闷着头自己琢磨,得多跟人交流。一来能从别人的经验里加深对角色、对行业的感悟和理解,二来指不定就遇到贵人了——可能是片场的老戏骨,也可能是靠谱的群头,人家随口指点你两句演技,或者给你推个合适的活儿,你可能就往前迈一大步。阿虫说自己就是受益者,两年来遇到不少真心实意的老师,不光教他怎么演戏、怎么拿捏情绪,还总想着给他介绍资源,这份情他一直记着。片场里临时改剧本、加戏是常事,这其实是考验演员功底的时候:“如果你真的理解了角色,就知道导演为什么改、为什么加,根本不需要特意调整状态,因为你一直都在戏里。”对于未来,阿虫有些悲观:觉得自己的形象限制了戏路,再过半年到一年还上不去的话,可能目前这个收入水平就一眼看到头了。如果不转横屏,他计划转向幕后,输出一些自己的东西。“短剧演员这行,最吸引我的是自由。”阿虫说,“我能自己决定哪天干、哪天歇,快过年了,想上到腊月二十八就上到二十八,想腊月二十就回家也没人管,这种自主的感觉特别好。” 但自由也意味着不稳定,这是每个短剧演员都得面对的现实。聊到行业里的乱象,阿虫最想说的是:“别卷价格,咱们卷演技行不行?” 他觉得,演技练好了,身价自然能提上去,大家都用有实力的演员,拍出来的作品效果好,才能形成良性循环,而不是让那些本应拿更高报酬的演员,自降身价去接低价打包的活儿,靠着压低价格内卷,最后既毁了市场,也坑了自己。给新人多留点进步的空间和机会。特约就接特约的活儿,角色演员就找角色演员的戏,除非是预算高、没名没姓但报酬实在可观的活儿,不然别往下抢。” 阿虫觉得,每个人都守好自己的价位,上面的不抢下面的饭碗,下面的也不胡乱报价,市场就不会乱,“剧组按自己的预算找合适的演员,演员按自己的能力拿该得的报酬,这对双方都是好事。”他还提醒新人:“当然,也别把所有情况都混为一谈。有时候为了多赚点钱,合理要价没问题;有时候为了积累经验、争取好角色,哪怕报酬少点也值得,这些都能跟群头、制片直接说。有啥事儿别憋着,直接找对接的人说清楚,工作嘛,解决问题才是第一位的。但最关键的是不能当做常态,破坏生态的人在哪个圈子都会被排斥”。从宴会厅里有座的幸运群演,到能驾驭复杂角色的特约演员,阿虫的故事里没有一夜爆红的神话,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他说,短剧圈就像一个大舞台,有人来有人走,能留下来的,都是既懂坚持,又懂清醒的人。而那些关于角色的较真、关于成长的思考、关于行业的清醒,或许就是每个追梦人最该有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