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
黑场。
5:50 / 手机闹钟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索，按掉。
十分钟后——黄牙坐在床沿，穿好衣服，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缓慢地拎起沉重的书包，轻手轻脚出门。
走廊空荡寂静。
走出门时，整栋宿舍楼还在睡。
6:00 / INT. 教学楼·走廊 / 晨
黄牙推开一间教室的门。灯未开，晨光灰蓝，斜切入窗。
他坐下来。
打开书包。
掏出：一本《艺术学概论》，一本《中国电影史》，一沓打印的论文，一支笔。翻开书，开始读。
画外音（黄牙）：考研第一天。七月一号。六点整。
教学楼三层靠东头教室，门未锁，空调没送气，这里比宿舍安静。
他读了一会儿，停下来，在书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又继续读。
窗外光影渐亮。
7:00 / EXT. 食堂 / 晨
食堂刚开门。黄牙排在第三个。
食堂阿姨：吃啥？
黄牙：包子，粥。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得不快不慢，餐盘上面蒸汽氤氲。
食罢，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7:30 / EXT. 校园·小花园 / 晨
黄牙在小花园里走。
早晨的校园几乎没有学生——只有扫地的保洁、遛弯的退休教师和那只橘猫。
猫蹲在长椅上，丝毫没理会他。
黄牙走过去，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猫没跑。
黄牙（对猫）：你也早起。
猫舔了一下爪子，并未理会他。
黄牙看了一会儿远处的风景。
湖面上有一层白—雾、水、树、人。他站起来，猫也跳下长椅，各自走开。
8:00 / INT. 教学楼·教室 / 上午
黄牙换了间教室——大教室，人渐多了，但各学各的，互不打扰。
他翻开《中国电影史》，在“第四代导演”那一章停了很久。
笔在纸上划出重点。划完一条，翻一页。
划完一条，翻一页。
时间在翻页声里过去。
11:00 / EXT. 食堂 / 午
人多。黄牙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
画外音（黄牙）：十一点吃饭的好处是不用排队。
坏处是菜还没上全。
—这都无所谓，维持生命能背书就行了。
餐毕，收盘。
11:30 / EXT. 校园·主干道 / 午
散步。遇熟人，点头，未语。
篮球场有人打球。
他站了一分钟，看三分球入网，忽然收回眼神，继续走。
12:00 / INT. 图书馆·自习区 / 午
靠墙坐位。他把书包放下，胳膊叠在桌上，头枕上去。
画外音（黄牙）：午休不能回宿舍。回去了就起不来。
趴桌子上睡，胳膊麻，腿麻，血液不流通，身体会叫醒你—这样花不了多少时间。
十二点睡下，一点一刻左右醒。
正好。
他闭上眼。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
三十五分钟后——
他的腿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揉了揉胳膊。
脸上有桌角的印子，红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1:13。
画外音（黄牙）：一点十三。今天醒得早了。
他翻开书，继续学。
13:15-17:00 / INT. 图书馆·自习区 / 下午
连续慢镜头。
黄牙在不同时段的姿态——
一点半：坐直，专注，快翻书。
两点半：后仰，撑下巴，慢翻书。
三点半：揉太阳穴，接水。
四点半：默写。一页又一页。
五点：合书，收拾。
17:00 / EXT. 食堂 / 傍晚
食堂阿姨：吃啥？
黄牙：米饭，红烧肉。
食堂阿姨：红烧肉没了。
黄牙：那就……随便。
17:30 / EXT. 校园·操场 / 傍晚
夕阳橙红，跑道暖热。
有人跑步，有人遛狗，有人坐在台阶上背单词。
他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遇到一个同学——
同学：考研呢？
黄牙：嗯。
同学：加油。
黄牙：嗯。
夕阳拉长的影子陪他继续走。
19:00 / INT. 教学楼·教室 / 夜
又是一间教室。晚上的教室人多，但更安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
黄牙翻开英语阅读理解的书。
他皱着眉读完一篇——每个句子都有不认识的词，选项像故意设的陷阱，读一遍根本不知道文章在说什么。
他做完题，对答案。两个大红叉格外显眼。
他没有翻到下一篇。他回到文章第一段，一个词一个词地查——并没查单词书，而是查真题里的词。
每个错题对应的原文句子，他抄句子，标词义，重读。
画外音（黄牙）：以前背单词书，背了多少天也没背下来abandon以外的什么词。
后来才懂，单词不是背的，是在疼里认得。
真题错了，难受，就记住了。人都是疼出来的。
他一篇阅读做了40分钟。旁边的座位上，一个女生正在翻一本花花绿绿的单词书，嘴里念念有词。
黄牙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抄他的真题句子。
21:30 / EXT. 宿舍楼·走廊 / 夜
黄牙推开宿舍门。老陈在看书。
黄牙：回来了。
老陈：嗯。今天咋样？
黄牙：英语错了六个。
老陈：我政治错了八个。
沉默
两人笑，苦笑，无奈。
老陈：你说咱们考不上咋办？
黄牙：不知道。先学上再说。
老陈：也是。
沉默。翻书声。
黄牙：老陈。
老陈：嗯？
黄牙：明天叫我。
老陈：你又不定闹钟？
黄牙：定了。但有时候听不见。
老陈：行。
灯关了。
黑暗中，黄牙翻了个身。
画外音（黄牙）：考研第一天结束。七月一号。还有一百七十八天。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