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思聪讲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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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低温的深夜,洒水车制造着瓢泼大雨,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被完全暴露在雨水中,撕心裂肺的哭声被淹没在拍摄现场。 这场折磨持续了近半小时,而孩子的单场片酬仅800元,可能连一场感冒的治疗费都不够。 更讽刺的是,剧组拒绝使用仅需千元的仿真婴儿道具,理由竟是“换道具耽误15分钟,影响进度”。

这并非孤例。 就在今年1月,短剧《逼锦鲤替嫁活阎王,相府气运全断了》因让11岁女童饰演“替嫁新娘”引发众怒。 剧中设定7岁被迫嫁人、15岁生子,还有成年男演员与女童的亲密戏份,满是“养成系”成人化隐喻。 尽管该剧已下架,但伤害已然造成。

短剧行业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2024年,中国微短剧市场规模突破500亿元,用户规模达6.62亿,甚至超越全年电影票房。 一部微短剧的平均制作周期不足两周,成本仅几十万元,却可能通过会员充值、广告分账等方式快速回本。 这种“短平快”的模式,吸引了超10万家企业涌入赛道,带动了约64.7万个就业机会。

然而,繁荣背后是触目惊心的乱象。 2024年第二季度,广电总局下架的327部违规短剧中,45%存在暴力复仇、低俗婚恋、封建迷信等内容。 某“赘婿题材”短剧通过“男主当众羞辱岳父”“靠暴力解决商业纠纷”等剧情制造冲突,最终因违背公序良俗被下架。 更荒诞的是《麒麟送子天降喜福》,剧中女主一胎生下99个婴儿,婴儿被叠成“羊肉卷”造型抬走,播放量却高达4500万次。
低俗化、同质化成为行业标签。 大量“霸总甜宠”“重生复仇”类作品扎堆,用户审美疲劳加剧。 一部《无双》上线8天充值额破1亿元,但投流成本吞噬了八成收益,利润率不足10%。 这种“低投入—快产出—强投流”的粗放模式,挤压了内容创新的空间。

行业对从业者的权益保障也严重缺失。 演员杨梅梅参与的短剧杀青半年后,片酬仍未结清。 许多配角和特约演员的合作仅靠口头约定,“先干活,后看情况”成为常态。 即便签订了合同,部分演员也会被要求签署“免责声明”,承诺放弃追究拖欠报酬的权利。
监管的铁拳已挥向乱象。 2023年3月至今,广电总局清理低俗有害网络微短剧35万余集,处置违规账号2988个,并建立“黑名单”机制。 2024年3月推行的“网络微短剧备案审查制度”,要求所有上线短剧提前备案,未备案作品不得播出。 仅2025年“五一”期间,全国范围内就有2000余部违规短剧被下架。
平台也开始自律。 抖音推出“短剧审核白名单制度”,实行剧本备案、成片审核、投流管控三级流程。 优酷等平台将“合规性”与分账收益深度绑定,内容违规的作品可能被取消分账资格。
但挑战依然存在。 侵权盗版问题屡禁不止,部分短剧未经授权搬运小说IP,甚至利用AI换脸、换声音等技术手段侵权。 盗版产业链通过压缩包售卖付费剧集,或通过非授权平台连续播出,严重损害创作者利益。

短剧的“短”本是优势,却成了某些人突破底线的借口。 当流量成为唯一目标,内容品质、伦理底线、从业者权益纷纷让位。 行业一边创造着千亿市场,一边上演着让婴儿淋雨、儿童演亲密戏的荒唐戏码。
如果创作的自由必须以牺牲底线为代价,如果繁荣的代价是默许对弱者的一再伤害,我们是否真的需要这样的“文化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