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1、荒山夜外
荒山。
月亮被乌云半掩。
嗄、嗄——
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
一阵挖掘声、抛土声,声音渐强。
月光清冷地照射在稀疏的林木之间,一具尸体(陈瘸子)趴在地上,陈瘸子旁边是一个大坑,坑里有土不停地从坑里扬出来。
镜头拉近,可见陈瘸子后脑骨塌陷,血渍凝固了头发。一只乌鸦落在陈瘸子背上,突然,陈瘸子动了动,乌鸦受惊,大叫一声振翅飞走。
陈瘸子吃力地翻身,手摸索着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挖掘声停了。
电话通了,陈瘸子微弱的声音。
陈瘸子:救我、救我——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陈瘸子的手机,随后,一块砖头砸在陈瘸子的脑袋上,再砸。
陈瘸子的尸体被推进坑里,一锹锹的土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黑屏
注:以上不拍摄陈瘸子的脸。
2、街道日外
1998年的小县城,主街人来车往,透着发展之初的勃勃生气。
老街破败,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但有一些店铺店门紧闭,显然已经关门停业。一家饭店的牌匾上写:秀芳饭店。店门上贴着张纸,上面写着:外兑。
3、饭店日内
饭店只有一桌客人。林三和大龙、老万在喝酒,三人都有了些醉意。
林娟儿坐在收银台,手指灵动,在织着一件毛衣。
(os)张秀芳:娟儿、死哪去了你?
林娟儿赶紧起身,跑进厨房。
张秀芳没好气地说。
张秀芳:把菜端出去。
林娟儿端着菜出来,放在林三等人的桌上,想离开,林三一把拉住她。
林三:来来来,陪三哥喝两杯。
林娟儿有些慌乱,想挣脱林三。
林娟儿:你们喝,我还要忙呢。
林三:忙个屁,除了三哥照顾你生意,还有别人吗?
大龙:娟儿,三哥刚才还说呢,就你这小模样,当个服务员太委屈了。回头三哥开个公司,你过去给三哥干秘书去吧。
林三:怎么样啊娟儿,把三哥伺候好了,三哥亏待不了你——
林娟儿猛地用力,挣脱林三的手,甩得林三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上。
老万腾地起身,怒喝。
老万:给脸不要。
老万上前要打林娟儿,张秀芳从后厨出来,一把推开老万,泼辣地喝道。
张秀芳:干嘛?干嘛?
林三:我好心好意请她喝酒,她居然打我,秀芳,今天我可不给你面子了。
张秀芳:别给我面子,你要是不怕瘸子的话,随你便折腾,到时候看瘸子收不收拾你。
林三愣了。
老万:陈瘸子?陈瘸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秀芳:不怕告诉你,瘸子相中我们娟儿了,要八抬大轿娶她过门。林三,不是我笑话你,你惹得起瘸子吗?
林三露出畏惧之意。
4、饭店夜外
天上下起了中雨,饭店门前灯在雨中显得昏暗无助。
5、饭店夜内
饭店没有客人,林娟儿坚定地看着张秀芳。
林娟儿:你别说了姨妈,我不会嫁的。
张秀芳:人瘸子除了长得丑点瘸了条腿岁数大点,哪点配不上你?嫁过去,他那金店就是你的了,到时候就吃香的喝辣的,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美事。
林娟儿:姨妈,我心里只有文俊,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张秀芳: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你妈死了,我就是你妈——
林娟儿打断张秀芳的话。
林娟儿:姨妈对我的好我记得,以后我会报答你的。现在你别说了行吗?
张秀芳:我不用你报答,把欠我的钱还了就行,现在就还,你有吗?
林娟儿悲哀。
6、张秀芳家夜外
雨越发的大了,张秀芳和林娟儿打着一把伞走向张秀芳家。张秀芳把伞尽力撑在林娟儿一侧,小小举动可见除了钱财之外的挚爱亲情。
张秀芳:快走几步,我这衣服都快湿透了。
林娟儿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路边。张秀芳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吓了一跳。
张秀芳:死人?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头(李向东)坐在墙边,身子歪斜,状若死人。
林娟儿跑过去,把手指放在李向东鼻子前,试探了一下,对张秀芳说。
林娟儿:昏过去了,得赶紧送医院。
张秀芳:别没事找事,赶紧回家。
林娟儿:姨妈,咱们不管,他可能就真死了。
张秀芳过来拽林娟儿。
张秀芳:一看就是要饭的,你想找个爸来养啊?
林娟儿被张秀芳拉着走了几步,突然止步。
林娟儿:我不能见死不救。
林娟儿跑了回去。
张秀芳:你这死丫头,回来、回来——
林娟儿摇晃着李向东。
林娟儿:醒醒、你醒醒——
张秀芳:你就作吧,作出事来别找我。
张秀芳愤怒地大步回家。
李向东毫无反应,林娟儿扶起李向东,吃力地将他背在背上,在如注的雨中一步一挪,艰难前行。
7、病房晨内
李向东胳膊上挂着吊瓶,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林娟儿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他想动,却呻吟了一声,林娟儿被惊醒。
林娟儿:你醒了?
李向东:是你……救了我?
林娟儿:大夫说你血糖太低了导致昏迷,给你用了药,你好些了吧?
护士进来。
护士:老人家醒了?大半夜的冒着雨,这姑娘给你背到医院的,要不是她你就危险了。
李向东:谢谢你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8、饭店日内
林娟儿坐在一张桌前,织着毛衣。
张秀芳提着些蔬菜进来,见状上前一把抢走毛衣。
张秀芳:别织了,杨文俊不要你了。
林娟儿疑惑地看着张秀芳。
张秀芳:知道我买菜看着谁了?他妈。他回来了你不知道吧?
林娟儿:他回来了?
张秀芳:知道回来干嘛吗?相亲。他妈给他找了个姑娘,人姑娘的爸是银行的、妈是税务局的,不但家庭好,人也长得可水灵了。娟儿,你没戏了。
林娟儿松了口气,笑了,从张秀芳手里拿过毛衣,继续织。
张秀芳:咦,你没听见我说啥?
林娟儿:听见了。
张秀芳:那你不再乎?
林娟儿:不再乎。
张秀芳:为啥?
林娟儿刚想说话,却是眼前一亮,起身。
张秀芳转头看去,只见杨文俊推门而入,看着林娟儿,他气质儒雅,看着林娟儿的眼中,射出无限深情。
9、河边日外
大河河水轻涌,波光粼粼,林娟儿和杨文俊在河堤上悠然漫步。
杨文俊停下脚步,前后看了看,河堤上几乎没有人,他伸手想搂林娟儿,林娟儿害羞地推开他。
林娟儿:有人呢。
杨文俊:没人。
杨文俊再搂林娟儿,林娟儿假意推了下,伏在了他的怀里。
杨文俊:我在省城,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吗?
林娟儿:你妈,给你找对象了?
杨文俊:她连哭带闹的,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回来配合一下,正好回来看你。你还好吧?
林娟儿:听说女方条件很好?
杨文俊:是啊,条件很好,可如果我没读大学的话,人家能看上我?
林娟儿抬头,看杨文俊。
杨文俊:但你不一样,就算我是个乞丐,你也不会嫌弃我,是吗?
林娟儿开心地笑了。
杨文俊掏出一个信封给林娟儿,林娟儿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林娟疑惑。
杨文俊:还给你姨妈。
林娟儿:你刚参加工作,哪来这么多钱?
杨文俊:凭本事赚的,赶紧把钱还她,你就再也不欠她的了。
林娟儿:钱不欠了,可情是还不完的。
杨文俊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杨文俊:是啊,感情债,还不清啊。
10、饭店日内
林娟儿开心地走进饭店,张秀芳正喜滋滋地摆弄手上的一个崭新的金镯子,见林娟进来,过来拉林娟儿坐下。
张秀芳:你可算回来了——我没说错吧?他是不是要相亲了?
林娟儿:那是他妈逼他,相亲了他也不会同意的。
张秀芳:你是不是傻?那是嘴上说的,心里想什么你知道吗?他想让你识点趣主动分手,他就不用担骂名了。
林娟儿:他不是那意思。
张秀芳:反正有他妈在,你俩不可能。娟儿呀,听姨妈的,这么耗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干脆嫁给瘸子得了。
林娟儿:姨妈,我文俊四年多的感情,你一直都知道啊,为什么你非得让我嫁给陈瘸子?
林娟儿拉过张秀芳的手,看着那个金镯子。
林娟儿:这个,陈瘸子给你的?
张秀芳:别瞎说,这是我自己买的。
林娟儿:你能舍得花这钱?
张秀芳:是,是瘸子给的,他刚才来了。不光是这镯子,还有三万块钱呢。他说了,只要你嫁给他,他再给我三万——
林娟儿:姨妈,你把我当什么了?
张秀芳:我把你当什么了?你妈那些年谁照顾的?你妈治病谁掏的钱?谁给你住的地方给你工作给你饭吃?你现在还欠我钱呢,不嫁是吧,把钱还我。
林娟儿掏出信封,递给张秀芳,张秀芳打开一看,愣了,随即冷笑。
张秀芳:还了钱就没事了?还了钱你也欠我的。娟儿,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os)李向东: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这么逼她,不合适吧?
张秀芳和林娟儿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李向东进了饭店。
张秀芳:你……你是那个要饭的?
李向东:我不是要饭的,我……我就是穿得破点。
张秀芳:你个臭要饭的,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李向东: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亏了娟儿还说你对她好——
张秀芳:我就不讲理了,滚、滚——
张秀芳推李向东。
林娟儿:李叔,你还是走吧,我没事。
张秀芳将李向东推出去,关上门。
张秀芳:什么李叔?都七老八十了,叫爷爷还差不多。娟儿,你给我个准话,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姨妈了?
林娟儿怔怔地看着张秀芳,眼里充盈了泪水。
林娟儿:姨妈,从今天起,我不在这干了,也不住在你家了,但是,我不会嫁给陈瘸子。
11、街道日外
林娟儿茫然地走在街上。
陈瘸子一瘸一拐走来,他挡住了林娟儿去路。
林娟儿愕然止步,看清了面前是陈瘸子,陈瘸子脸上的刀疤显得狰狞可怖,林娟露出害怕的表情。
第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