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顶流崛起:从“换肾救夫”到粉丝接机
11月的太原武宿机场,人声鼎沸。行李转盘处的大屏滚动着王格格的应援画面,粉丝包下的红色大巴在场外缓缓绕行,车身贴满张翅的写真。这不是明星演唱会,也不是电影首映礼,而是一场短剧创作者大会。
三年前,谁能想到,那些在七天拍完、靠“打脸逆袭”“换肾救夫”撑起流量的短剧演员,如今会被粉丝举着灯牌围堵?谁又能料到,曾被长剧行业视为“降智流水线”的微短剧,竟催生出日薪百万、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新一代顶流?
一、从“工具人”到“顶流”:他们也曾不敢抬头拍照
刘博洋还记得第一次进短剧组时的场景:十几个人挤在简陋的开机仪式上,两台单反相机孤零零地架着,没有红毯,没有蛋糕,连红包都是临时塞的。摄影师喊“3、2、1”准备合影,他却下意识低下了头——他怕被人认出来。
那时的短剧,是情绪的快消品。剧本由编剧一手掌控,演员只是执行指令的“工具人”。一场戏里扇巴掌、掐脖子、换血换肾轮番上演,只为埋下一个让用户付费的“钩子”。80%的收入砸向投流,制作成本压缩到极致,演员每天睡三小时是常态。李婧说:“我们连上厕所都要请假,怕耽误进度。”
可就在这样的土壤里,变化悄然发生。
2024年初,《好一个乖乖女》上线7天播放破10亿,主演柯淳一夜之间涨粉150万,微博热搜常驻,综艺、品牌代言纷至沓来。他不再是“那个演霸总的”,而是有名字、有形象、有商业价值的“短剧一哥”。
这记重锤,敲醒了整个行业。
二、爆款不是偶然:角色立住了,演员才有了姓名
如果说柯淳是短剧破圈的起点,那刘萧旭就是精品化的标杆。
《盛夏芬德拉》播出后,30亿播放量、集均超3600万,直接对标长剧头部。但真正让观众记住的,不是狗血剧情,而是周晟安这个角色——隐忍、克制、深情,像极了现实生活中那些把爱藏在细节里的男人。
而这一切,离不开背后整整一年的铺垫。早在《深情诱引》中,刘萧旭只出场五分钟,运营团队就立刻剪出混剪视频,主打“人夫感”。接下来的365天,他们持续更新小剧场,强化“克己复礼”的山东男人形象。等到《盛夏芬德拉》上线,粉丝的情绪早已蓄势待发。
“我们最重要的使命是塑造人物。”听花岛负责人说。当短剧从“爽点轰炸”转向“情感共鸣”,演员不再只是脸,而是承载用户复杂情绪的容器。
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QuestMobile显示,截至2025年9月,红果短剧月活达2.36亿,超越B站与优酷。免费模式拉低门槛,精品内容留住用户,庞大的基本盘让好作品、好演员有了出头之日。
三、抢人大战打响:演员开始“挑公司”
当刘萧旭的分账收入突破百万,行业格局彻底颠覆。
过去是公司挑演员,现在是演员挑公司。一位中腰部演员透露,今年陆续有近二十家机构联系她签约,甚至有人没见过面就要线上签合同。“我警铃大作,这哪是合作,这是画饼。”
- 河马星驰为签下刘博洋,一周打了四通电话,连夜改合同,提前兑现宣传承诺;
- 艺粲传媒则走“小而精”路线,一个五人团队服务一个演员,全年投入未回本也在所不惜。
红果短剧的分账政策更是火上浇油:S+级演员分账可达18%,A级也有5%-10%。这意味着,拍一部爆款短剧,片酬轻松过百万,堪比长剧主演。
“制作公司成了给演员打工的。”一位制片人苦笑。可即便如此,没有自家艺人,新剧都开不了机。
四、光环背后的阴影:短剧明星能走多远?
光鲜背后,危机从未远离。
短剧明星的生命周期极短。不过一年多,初代顶流徐艺真、孙樾已淡出榜单。红果App的热度榜几乎月月换人,今天的顶流,明天可能就被新面孔淹没。
更深层的焦虑在于:短剧明星的核心竞争力,曾是“接地气”。他们不像传统明星那样高高在上,粉丝觉得“他就像我同事”。可随着商务代言、时尚大片、综艺曝光增多,这种距离感正在重建。
还有人问:他们真的能走进长剧行业吗?
- 刘萧旭的团队也明确表示,目标是“抗剧”而非“抗流量”。
但这条路并不容易——长剧考验的是连续表演、人物弧光,而不仅是某一瞬间的情绪爆发。
五、下一个“刘萧旭”在哪里?
行业不再等待奇迹。
加菲说:“我们现在是在做IP,不是在赌爆款。”从选角、人设打造、账号运营到粉丝维护,一套成熟的造星体系正在成型。
刘博洋曾经被人嘲讽:“怎么拍起了短剧?”如今那人问他:“还有机会进来吗?”
这句话,或许正是整个行业最好的注脚。
短剧不再是草根的避难所,而是一个全新的造梦工厂。它依然粗糙,却已长出筋骨;它仍被质疑,却再也无法被忽视。
下一个爆款不会来自偶然,而将诞生于对角色的敬畏、对用户的理解、对内容的坚持。
我们期待的,不只是又一个“霸总”,而是一个真正能让千万人共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