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行业纠纷类型、裁判要点及启示(13)
- 2026-11-18 23:29:44
软件开发类案件的启示(3)
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第三节点费用的100%即1.3万元,被告认为一分都不该付,法院酌定支付1万元,看一下各方金额是怎么算出来的。
2025年1月23日,开发团队人员马某甲告知甲方“APP和网页都好了,也测试了”,并向甲方发送网址、下载二维码及“影视.apk.1。
2025年2月5日,朱某发送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照片,称“按计划稳步推进。”
2025年2月8日,马某甲称“某甲平台提审做出来了,找个短剧和资料,我去提审测试一下。”唐某回复“好的”。
2025年2月11日,马某甲称“某甲平台短剧不让上了,我们是最后一家让上短剧的。”朱某询问“意思是我们还能上短剧到某甲平台平台”,马某甲回复“可以的,我们类目过了的,只是剧还在审核。”
2025年2月14日,朱某称“系统加紧推进,文网文下来了,下午出证。”后发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照片。马某甲称“某甲平台流量主要开通哦,就是把公司账户填上去即可。”唐某回复“已经开通”。
2025年2月18日,唐某询问“某甲平台现在怎么样了”。次日,马某甲称“你们给的剧没过,不完整,测试剧过了,要等支付也调通了就上线”;唐某称“后面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先把那个快速调通,然后我另外找人算了呀,交接的交接,该解约的解约吧”;马某甲回复“好的”,唐某并称“看你好久过来,签了过后……三天,手把手的把那个交接了”。
需要说明的是,2月18日也不是突然就跳到“解约”,而是双方实在看不到“分享推广至其他平台”的可实现性,中间聊天记录也很多,这里就不细看了。
2025年2月20日,双方就验收与付款发生激烈争执:
唐某称“要么做完结算,要么给别人做,你不配合没办法验收,你不交付哪个会给你钱”;马某甲称“一分钱没有给,技术不会给源码,不会开工”,“二期的APP早发给你让你验收了……关键是你们现在都不验收,直接让我们给源码,给了后再验收”,并提出“源码和付款同步”“当着面审查源码,他签字后你们付款”。 唐某称“结算依据是审查源码是否有问题”“你的二期就是评估结算问题……站在公司的角度你就只做了一半(AI接口做了对接,分享三方没做)”,并表示”我今天只是给你评估它值百分之50至60”;马某甲称”短剧完成了,报名完成了,AI(功能开发)完成90%”。
2025年2月26日,甲方另行与郑某等三人签订《智慧APP开发人员劳务合同》,委托其对案涉APP继续开发。合同约定因乙方为中途接盘,需根据甲方提供的前期代码排错纠错、保证系统稳定性的基础上进行续写(完成原二期项目所有功能开发上线)并按附件约定节点开发新功能。
诉讼中,关于是否完成设计开发,原告提出:
其提交的软件视频可以证明其根据被告要求设计出开发原型,并按原型开发了具备相应功能的软件; 当时称AI功能完成90%是因为分享功能没做、做的是下载,但根据1月22日原型确认上被告工作人员手写的“二选一”字样,AI功能下“下载”和“分享”功能二选一开发即可,己方选择的是“下载”,也交付了该功能(不过法院没有支持原告关于开发进度的观点,法院认为结合被告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提出的需求都是围绕“分享”,即使写了“二选一”,也表明其选择的是“分享”,而原告在被告已经具备与某甲平台对接的资质要求的情况下,原告方并未继续完成“分享”功能的开发与交付。因此,原告完成了除“分享”功能之外的其他二期开发任务)。
被告不认同原告观点,基于以下理由,提出不应支付第三阶段费用:
二期项目所涉短剧点播推广功能截至诉讼时也未完成开发及交付,原告无权要求支付相应费用; 因原告未完成开发工作、拒绝交付二期项目源代码、仅提供一期项目的源代码,被告于2025年2月26日另行委托案外人继续开发时,仅采用了第一期项目成果,在第一期源代码上续写,对第一期项目排错纠错、修复bug,被告未实际享有或获取原告第二期项目内容,故不应支付第二期项目款项; 原告于2024年12月30日才交付合格的第一期项目成果,已严重逾期;2025年1月22日才提交二期原型给被告确认,截至诉讼时未开发完成,构成严重违约,导致被告无法使用该APP履行与案外人签署的商务协议,无法及时进行短剧推广引流等正常经营活动,造成巨大经营性损失。
法院结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特点,对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金额核定问题评述如下: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有两个特点,一是分阶段付款,二是各阶段开发成果往往相互依存、紧密衔接:
1)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履行具有一定人身属性——签约通常基于委托方对开发方技术实力的认可与信任,结合功能需求往往会随着开发进程动态调整,委托方处于交易风险控制的考虑,往往会采取分阶段、按比例的方式支付开发费用,这种做法已经形成商业习惯,本案合同亦是如此。
2)软件开发过程中,各阶段开发成果往往彼此是相互依存、紧密衔接——某一阶段所对应的开发事项的完成情况和效果,往往决定了下一阶段开发工作能否顺利开展和完成效果,而下一阶段开发工作的完成情况又可作为检验前一阶段工作成果的参照。
- 因此,
不应孤立地认为委托方在每一阶段支付的款项是对应该阶段工作成果之对价——这既不符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特点,也不符合计算机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和习惯,委托方每一阶段支付的款项均应当理解为是软件开发整体工作对价的有机组成。 具体到本案,不应直接认定第二、三、四个节点的应付款项对应各节点的工作成果。
也就是说,原被告对第三节点对应的二期项目完成度(原告认为90%、被告认为50-60%),都不是计算该阶段应付款项的依据。
法院最终综合考虑项目总体任务的完成度,酌定付款金额:
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确认的项目原型以及双方的陈述,案涉合同开发的内容除一期、二期项目原型确认的功能外,还包括直播、商场功能。现原告一期项目以及二期项目除分享之外的其他功能已经开发完成。 结合合同项下的全部应开发功能、原告的完成情况、合同关于款项支付节点的约定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违约及过错情况,酌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1万元,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短剧委托制作合同和软件开发合同通常都会采用“整体项目 + 阶段清单”结算机制,本案提示我们:
阶段款并不必然等于该阶段孤立成果的全部对价,法院在裁判时会考虑各阶段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以及项目的整体完成情况; 短剧开发项目约定“首付、中期、尾款”时,也要注意明确每期款项对应的具体工作及其在整个项目中的比重。比较稳妥的做法是,同时保留整体预算和逐项可估价的工作分解结构——剧本、设定、分镜、生成、剪辑、配音、合成、交付、平台适配分别对应何种数量与成本,发生变更时如何计价,部分完成时如何结算。 对于已经完成且被委托方实际接收、继续使用或进行商业利用的成果,应当保存版本记录、交付记录和后续使用证据。对于未完成的成果,也应当区分未完成的原因究竟在于哪方。只有形成完整的过程记录,才能在合同提前解除时进行类似本案的归责和整体估价,而不是陷入“全付”与“全不付”的争议。
明天看一下著作权纠纷类案件。